NOLS (National Outdoor Leadership School) Mountaineering 課程

阿拉斯加那屈那冰河健行 30 天 吳旭昇 全部照片

提出辭呈、申請學校、辦理美簽

看了篇 ” 三十歲的自己 ” 中提到 ” 二十歲沒有勇氣做的事,三十歲就更沒有勇氣了 ”, 看了王文華的 ”NOTHING” 中談到 ” 優秀的朋友生病了、有錢的朋友不快樂、結婚的朋友不跟老婆講話、單身的朋友寂寞到自殺。在美國或台灣,我們這相信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」的一代,仍然在掙扎。 ”,再加上好友蜀君的臨門一腳,為了多年的夢想,終於我提出了辭呈,離開了服務五年的工作。 申請了 NOLS 在阿拉斯加MOUNTAINEERING 課程,學校寄來了厚厚一疊的文件,除了同意書、保險証明、裝備表、體能訓練計劃書、天文數字的帳單外,還有一本醫生會以為我要去考太空人的健康檢查表,最後總算通過了學校的審查。 申請觀光美簽 , 搞得像辦移民 , 雖然曲折離奇 , 但也總算通過了 , 沒工作了 , 得省吃儉用 , 在網路上買到了由韓國轉機的便宜機票。

安格拉治

7/13 中午搭機前往安格拉治 , 10 小時的飛行加上 6 小時的轉機 , 漫長的航程 , 我來到了安格拉治 , 時間是 7/13 中午 , 有種賺到了一天的感覺。搭公車往市區的站牌 , 認識了日本朋友 KOJI, 他告訴我,他打算旅行一個月 , 但行程尚未決定 , 約我一起去爬山 , 我說我得去上課。來到了市區 , 我們到各自的民宿 , 揮手道別 ,KOJI 說 : 「 這城市很小 , 我們會再見面的」 , 果然沒多久我們又在市區見面了 , 肚子很餓,問了路人,找到了超級市場,買了條土司填了肚子後,我們再度道別, KOJI 說 : 「 這城市很小 , 我們會再見面的」。自此,我們就沒再碰面了 , 或許那天在非洲 , 我們會再度相遇 也說不定 , 因為地球很小 , 而 KOJI告訴我接下來的幾年 , 他會在非洲教小朋友體育。晚上 11 點 , 太陽還沒下山 , 終於見識到阿拉斯加的永晝。

7/14 REI SHOPPING 一整天 , 看到兩層樓有如大潤發那麼大的 REI , 心想台灣真該有個像樣的戶外用品店 , 沒工作了 , 得省吃儉用 , 但裝備卻買了好幾萬。 回到民宿,認識了未來的同學 CONER, 他是個從蒙大拿來的 17 歲小伙子, 我們談到了阿拉斯加午夜的陽光、台灣、以及那個剛認識的日本朋友。

NOLS 阿拉斯加分校

7/15 一大早,安格拉治火車站集合,大嗓門的司機 Hamonica ,一眼就認出我了,因為我是唯一的東方人,共有九個同學, 7 男 2 女。一小時的車程, 到了 NOLS 位於 PALMER 的學校 , 簡單的介紹環境後 , 就開始裝備檢查及公裝分配,裝備不合格的就當場買或租 , 學校裡有間登山用品店 , 不只賣各品牌的登山裝備 , 還賣 NOLS 自有品牌及自行設計的裝備。 裝備搞定後,就要開始準備 30 天的糧食,依不同的環境氣侯、從事的活動及個人所需的卡路里 , 算出該有的份量 , 以磅秤精確地衡量並裝袋,就連如何裝袋包裝,都有圖示規定。接下來,示範搭帳篷 , 我們用的是學校指定的 Mountain Hardware 4 人雪地帳 , 睡三人剛好。 最後的階段,就是把所有東西打入背包,指導員用深動的表演方式 , 教導我們如何打背包,採取 ABC(Accessibility Balance Compression) 原則,一向對打背包很有自信的我當然不是問題,基本的原則掌握到了,而且還打得美美的,雖然大家用的是 ospray110 升的背包,而我用的是 90 升的,但該裝的也都裝進去了。 在為這 30 天的行程,做了簡短的說明後,時間巳經是晚上 11 點了,終於結束忙碌的一天,但太陽還是沒下山。

 

旅程起點

一望無際的苔原
 

遠離文明

7/16一大早起床,空氣中彌漫著不尋常的氣氛,因為30天的冒險旅程就要展開,離開學校前,大家集合在校明口的shrine前,祁求旅程的一路平安,畢竟在大自然面前,人類顯得微不足道,不管西方或東方, 心靈的慰藉是同等的重要。 Hamonica 載我們到路的盡頭 ,這是荒原的起點,下次再回到這兒,巳是30天後的事了。

棕熊王國

7/17 進入苔原來到熊的王國,就必須學習如何和熊打交道,宿營地離煮食地必須相距100碼,活動至少四人同行並配帶bear spray。指導員教導我們如何上大號,地點、挖洞及掩埋皆有準則規範,最重的是不得使用衛生紙,自此三十天,巳經忘了衛生紙這個文明的產物。走過苔原、穿越森林下到NAICHINA大河的河床,望見遠方的NAICHINA冰河,那是我們要去的地方,廣大的河床上,交織著無數的河道,河邊佈滿著迎風搖曳的FIREWEED,河面上倒映著雪白的冰河,好一副美麗的圖畫,但好景不常,下起了傾盆大雨。

河流穿越

7/18 下了一夜的大雨,終於有個晴朗的早晨,遠方的雪白的巨大冰河,仍不時地招換著我們,做無數次的河流穿越及路徑選擇,我們離她愈來愈近,終於我們來到她的面前,紮營在平坦的鵝卵石堆及沙丘上,看似推土機推了好幾年才完成的巨大工程,其實是冰河的傑作。

7/19 又下起了大雨,留在營地學習基本繩結並為進入冰河做準備。

遍布河床的fireweed
美麗的小湖

進入冰原

7/20 走了好幾天,終於踏上了冰河,大家興奮異常,在DISCOVERY 上才看得的冰河,如今我們卻是站在她上面,拍照留念,千辛萬苦拔山涉水,似乎就為了這一刻,但直正的挑戰從現在才開始。站在大冰塊上,可以感受到氣溫明濕下降了許多,而天空似乎不做媒,雨又下了下來。

7/21 紮營在冰塊上,再加上一夜的暴雨,大家都冷得沒睡好。早晨出了大太陽,今天學習基礎冰攀、架設固定點及繩索攀登,算是相當美好的一天。

向冰河前進 石塊下可是紮紮實實的萬年冰
   

冰河上的裂隙、湖泊、河流與瀑布

7/22 拔營往更上緣的冰河挺進,走過了高高低低起伏的冰丘群,我們進入了大裂隙區,大大小小??窄窄的裂隙?在前面,必須一下子向右走,一會兒往左走,有時得走上 十來分鐘半小時,才能通過一個裂隙,有時裂隙綿延好幾里,就必須架一些繩索才能安全通過,走了8小時才前進2英哩,總算離開了裂隙區,豁然開朗,望見前方平坦的冰河,冰河上有無數的河流、瀑布群、小水池、洞穴以及大湖泊,和一般土地沒什麼兩樣,只不過是土壤換成冰,而要通過這些散佈的河流,又一再地考驗著我們。

7/23 小飛機從天而降,為我們帶來了後七天的食物及更多的裝備,心想原本較少的食物及裝備,背包就巳裝不下也背不動,這下子就不免擔心了起來,不過這幾天下來,我學會了樂觀看待,因為在未來的日子裡,背包會愈來愈重、路程愈來愈遠、環境會愈來愈惡劣、離文明愈來愈遠,但這些日子的訓練,我們也會愈來愈強壯、技能愈來愈純熟、忍耐痛苦的能力愈來愈強而且擁有更多的智慧。

分配食物 冰河上的河流

雪地訓練

7/24 本來以為再也塞不下的背包,又塞了更多的裝備、更多的燃料以及更多的食物;本來以為背不動的背包,也上了肩;本以為走不動的路,卻走得愈來愈穩健。在一處雪坡,我們練習了雪地行進及滑落制動,因為明天我們必須通過冰雪岩混合的山坡,進入覆雪的冰河。

7/25 為了避開大裂隙區,我們走上了冰雪岩混合的山坡,很快地我們來到了一處雪地紮營,時間還早,我們練習繩隊間的救援。天氣變換無常,飄雪、下雨、刮風、烈陽、起霧、彩虹,不斷交替著,這就是冰河的氣候。

   

 

覆雪冰河 繩隊行進

7/26 覆雪的冰河,處處危機,看似平坦美麗的雪原上,充滿著致命的陷阱,所以我們必須結繩隊;鬆軟的厚雪,加上近40公斤的背包,常使我們深陷其中,所以我們必須穿著熊掌鞋。前導的繩隊leader必須時時以雪杖探測不可見的裂隙。長途的拔涉,我們來更高的冰原。此時又下起了暴風雪,我們在暴風雪中,我們探測出了方圓20公尺的無裂隙區,得以在無裂隙區,解除繩隊;在寒冷的強風中,構築了雪牆、搭起了帳篷,得以避風雪,就在我們建立起家園的同時,雲開霧散,太陽露臉,這就是冰河的氣候。

雪地生活

7/27 經過昨日的長途拔涉,在暴風雪中建立的避護所,似乎不太堅固,趁著好天氣,我們築起更高更堅固的雪牆,利用冰塊來做帳篷的錨點,挖廚房及存放食物的冰穴,利用小裂隙挖了一個冰河野戰廁所,看來似乎有長期抗戰的準備。

7/28 今天一早天氣還不錯,來段小小的路線探勘,因為往後幾天,我們會再上到更高的營地,四週的山,不時有大大小小的雪崩,轟隆轟隆響,不過看似很近的山壁,可能都得走上半天才會到,所以我們不會有危險,腳下覆雪的裂隙才是我們該注意的。

7/29 天氣似乎變得有點糟,暴風雪不斷的吹襲著,今天留在半徑20公尺的營地學習利用省力系統救援同繩隊的伙伴,下午則由我們練習如何教授課程,平常對話還可以,要用英文對老美同學上課,可真把我難倒了。

7/30 今天換我當leader,指導員說我必須在零晨3點起來看天氣,若天氣好就叫大家起床去爬一座山頭,若天氣不好,就繼續睡到自然醒,拔營往更高的山區紮營。三點起來,天氣不太好,又繼續睡,結果早上醒來天氣又不錯,於是又決定去攻頂,看似很近的山頭,我們花了3小時才走到,看到腳下的營區,我們真的是走了很遠,看似很大很近,其實是很遠,指導員說這是阿拉斯加的特有現象,來到了山頂,原本出太陽的好天氣,又開始飄起了雪花,這就是冰河的氣候。

冰河發源地

7/31 今天我還是當leader,還得零晨3點起床看天氣,外面狂風大作,不用看也知天氣不好,決定睡到自然醒,拔營往更高的山區前進,一早醒來,暴風雪又停了,出了大太陽,不過還是決定拔營,由於過於堅固的營地工事和幾日的暴風雪,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帳篷給挖了起來。出發往更高的營地,一開始太陽大到大家脫到只留一件短袖,防曬油拼命擦。來到了更高的冰原,冰河的發源地,風雪大作,衣服又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加,溫度又比之前更冷,在暴風雪中,我們劃出了無裂隙區,但卻在半徑20公尺的圓周內發現了大裂隙,一個圓又狠狠地被切了一半,我們只好生活在半徑20公尺的半圓內。當我們構築起了雪牆,搭好了帳蓬,太陽又露臉了,這就又是冰河的氣候。雖然天氣轉好了,但溫度不斷的往下降,指導員DAN說,今晚可能是你們這輩子遇過最冷的一晚,溫度不斷降低,大家進入帳篷,鑽進睡袋避寒,嚴陣以待,在帳篷裡我花了萬元大洋買的SUNNTO高級登山錶,失去了電力,最後一次看到的溫度是零下20度,再度把露宿袋拿出來用,把所有衣服以及背包所有的東西往睡袋裡塞,還是很冷很冷,大家愈靠愈緊,希望能俟過今晚。

 

 

攀登Fafnir 10620 feet

8/1 凝結的空氣,隨著太陽愈升愈高,也開始慢慢回升,凍結的鞋襪,終於勉強能穿得進去,接下來就靠體溫將之軟化,隨氣溫的回升,大伙開始慢慢回復了活動力,手錶時走時停,再加上阿拉斯加的永晝,搞不清是白天或晚上,反正在這裡,時間也沒了意義,結好繩隊並套上熊掌鞋整裝出發,雖然氣溫仍是零下10度,但天氣相當好,不一會功夫,我們就上到了山頂,可以很清楚看到整個山塊及其下無數的冰河,其實大部份的山塊都被埋在冰雪底下,只漏出一點山脊,更興奮的是可以看到海洋,此處是30天旅程的最高點,回營地後,又開始下起了大雪。

白色沙漠

8/2 溫度沒前夜那麼低,卻刮起了暴風雪,我在夜裡驚醒,發現前庭的雙重靴巳被雪花覆蓋,睡袋也不能幸免,一早指導員決定帶我們去爬另一座山頭,但暴風雪仍然刮個不停,或許是指導員要我們體會一下暴風雪中行進的感受吧!但暴風雪愈來愈大,只好撤退,撤回營地時,雖只距離前面繩隊只有10公尺,但卻不見身影,連足跡都不見,眼前有如一片白色的沙漠,只能抓定方向,往前走,終於到了營地。

8/3 還是暴風雪,我們在暴風雪中,學習雪崩的救援,站在暴風雪中,外套上巳結了好幾條冰柱,只練習了幾次探測,大家又?進了營帳。

8/4 又是暴風雪,我們決定下撤到之前的營地,隨著高度的下降,天氣果然變好了,原來我們一直處在暴風雪區溫度也慢慢回升

8/5 再度拔營 解除繩隊

8/6 拔營

 

 

冰攀

8/7

裂隙下的水藍色世界

8/8 找了一個適合練習冰攀的裂隙,

 

離開冰河

8/9 在茫茫的冰河 石頭是圓的

ISGT-- Independent Small Group Travel

8/10 冰湖破裂 雙重靴

紮營在森林中 很溫暖 覺得好幸福

 

藍莓蛋榚

8/11 穿越了森林,我們上到了苔原,回望山腳下的納屈納大河,遙望遠方的冰河,

阿拉斯加之淚

8/12 在苔原上的最後一晚,我做了一個夢,夢見一位智者,在阿拉斯加的荒原上,在太陽和月亮交互輝映的午夜裡,向我訴說著一個又一個的故事,關於阿拉斯加、關於荒原、關於大棕熊與白頭鷹、關於冰河、關於那午夜的太陽、極光,還有一個人,一個人生活在荒原上的故事。故事說完,那位智者,我的導師,要我將這些故事傳誦下去,他向我道別,消失在地平線的那一端。我醒了過來,臉頰佈滿淚水,這是我在阿拉斯加流下的第一滴眼淚。

 

 

回到文明 種下小樹

8/13 凌晨三點拔營,氣氛如同三十天前一樣的興奮,我們即將回到文明,地平線上范起微微的光茫,我想起了一首歌,歌詞是"用清晨的第一線陽光,為你編織那金色皇冠",阿拉斯加的日出,可是會持續很久很久,我一路上哼著這首歌,可以唱很久很久,最後來到了路的盡頭,文明與蠻荒的交界,水獺在湖面上悠閒的泅泳,畫出一道美麗的曲線,為我們三十天的旅程畫下完美的句點。遠處黃色的校車緩緩地在山坡上駛來,Hamonica為我們帶來了水果及美味的早餐,餓了30天,這早餐可是一輩子難忘。回到學校,我們一人一鏟種下了屬於我們的小樹,也在大家心中種下了希望的小樹苗,在未來的日子,小樹會面臨風吹、日曬、雨淋及寒冬,就如同我們會面臨更多的挑戰,但我們會愈來愈茁壯,愈來愈堅強,就和小樹一樣。

該是離開學校的時候了,我們再度來到SHRINE前面,通過了三十天的考驗,我們平安歸來,寫了一首歌獻給保佑我們一路平安的上天,不管是佛祖或是上帝。

安格拉治的早餐

8/14 回到民宿的第一天早餐,房客看我狼吞虎嚥的樣子,很好奇,民宿主人連忙向他們解釋,後來我就告訴他們關於冰河、關於大棕熊、關於30天不用衛生紙、40公斤的背包、還有那沒天沒夜的暴風雪。大家聽得目瞪口呆,當我提到,我為了來阿拉斯加,而辭去了工作,他們更是佩服我的勇氣,而我不禁懷疑,我是不是如他們所說的勇敢,回到了文明,回到了台灣,對於沒有收入的日子,我是否可以處之泰然,我並沒有肯定的答案,但經過了荒原的這三十天,對於未來,似乎多了點篤定,再多的痛苦與磨難,只會讓我更強壯。

漫長飛行 回到台灣

8/15 離開台灣一個月,感覺好幾年那麼長,在荒原生活久了,很怕忘記文明的一些技能、怕不會上網、不會開車、怕朋友記不得了、怕忘記自己是誰、怕忘記回家的路。回家的路很漫長,但卻讓人期待,當飛機輪胎與跑道摩擦的那一刻,阿拉斯加的那三十天,就像夢境一樣,看看手上的風霜痕跡,才知道那不是一場夢,我做到了。若當初沒離職、若當初沒那一點勇氣、沒有朋友的鼓勵,阿拉斯加的冰原,阿拉斯加的故事,永遠都將只是個夢。